姗姗来迟的对美通告

 1941年(昭和16年)12月8日,日本的机动部队对夏威夷的珍珠港进行了突然袭击。本来要在预定开始攻击的30分钟之前,即美国东部时间7日下午1点,由驻美大使野村吉三郎和特派大使来栖三郎开始履行向美国国务卿赫尔递交对美照会的程序。而照会实际交到赫尔手中的时间是下午2点20分。结果通告时间比开始攻击的时间晚了大约一个小时。

 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种不光彩的结果呢?

 让我们来看一看事情的经过。外务省陆续向华盛顿大使馆发出了三份电文: 为了能够随时递交照会而命令“做好一切准备”的901号电文、记载照会正文的902号电文、和注明递交时间的907号电文。其中,正文由于内容很长而被分成十四个部分分别发送,第十四部分的内容为:“帝国政府不得不认为,即使今后继续谈判,也不能达成协议。虽感遗憾,特此通告合众国政府”。

 美国东部时间6日上午,外务省已将901号电文和902号电文的第一到第十三部分发送完毕,最重要的第十四部分和907号电文于7日拂晓至清晨发出。尽管需要译解密码和打字誊清,但如果大使馆正常工作,时间上是绰绰有余的。

 大使馆也在6日中午以前译完了901号电文,下午7点左右,又译完了记载照会正文的902号电文的第八、第九部分。

 6日深夜,前十三部分全部译完。但是因为第十四部分尚未收到,7日凌晨3点左右,一等秘书奥村胜藏便让电信科科员回家休息,他自己则留在大使馆内就寝。由于被叮嘱“为了保密,绝对不能使用打字员”进行誊写,所以奥村自己负责打字誊清,但这次他却没有将该部分电文立即打字誊清。

 电信科科员译完907号电文的时间是7日上午11点左右,译完902号电文第十四部分的时间是正午前后。907号电文指示的递交时间(下午1点)已经迫近。而且,这时候第十三部分的打字誊写还没有完,直到下午1点50分左右才誊写完毕。野村大使和来栖特使还不知道对珍珠港的攻击已经开始,他们匆匆忙忙赶到了国务省,但是赫尔国务卿已经接到了来自夏威夷的通知。赫尔朝照会瞥了一眼,不屑地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厚颜无耻,充满谎言和狡辩的文件”。

 东乡外相后来曾分析说: 当地大使馆在译解密码和制作文件上存在着“怠慢和过失”。有分析指出,还不仅仅如此,当地大使馆与外务省本省之间的沟通不够,认识上也有差距。野村大使战后曾说:“即使有一个小时的出入,也不认为是大使馆的缺陷”。赫尔国务卿后来曾这样写道:“没准备好的照会的剩余部分可以让人晚一些送来,总之,应该赶上时间”。

 也有分析指出,照会上只写了决定停止日美谈判,这样的内容不符合国际法上的要求。即便照会能准时送达,美国仍然会对日本进行非难。

 罗斯福总统指责日本是“偷袭”,并在“勿忘珍珠港”的口号下,将美国国民紧紧地团结在一起。对美通告的延误,使美国人形成了“卑劣的日本人”这种对日本人根深蒂固的印象,更为杜鲁门总统将使用原子弹正当化提供了根据。甚至直到战后都是一有风吹草动,就会引发“小心日本人”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