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苏联斡旋,丢尽脸面

 1945年(昭和20年)4月5日,在莫斯科的佐藤尚武大使传来了令人难以置信的消息──莫洛托夫外长已经通告不再延长《日苏中立条约》。美军已于4月1日在冲绳登陆,欧洲战场上,德国的全线崩溃也已经近在眼前。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再加上苏联参战,日本就只有寿终正寝了。

 不过,中立条约的期限还剩下一年。据佐藤的《回顾八十年》(时事通信社)记载,莫洛托夫表示:“只要日本方面遵守条约,苏联方面在今后一年内也会继续遵守该条约”。佐藤知道2月雅尔塔会谈中有一个苏联对日参战的秘密条约是战后的事。

 佐藤向东京报告说,苏联不再延长中立条约是为了缓和其与美、英之间正在产生的摩擦,所以暂时不会对日参战。这使日本政府对苏联有了过于乐观的期待。

 4月22日,新任参谋次长的河边虎四郎和第二部(负责情报)部长有末精三一起来到了担任铃木内阁外相的东乡茂德的官邸。据有末的手记记载,河边对东乡这样说道:“索性提出对苏联有利的条件,让苏联方面不参战而保持中立的立场,并出面为和平进行斡旋,希望你能使出这样的毕生绝技”。为此让出满洲和库页岛也是不得已的。数日后,参谋总长梅津美治郎和军令部次长小泽治三郎也提出了同样的希望。

 4月8日,陆军向各军传达了为进行本土决战而加强关东、九州战备的“决号作战准备要纲”。试图在给登陆本土的美军一次有力打击后提出媾和。但是,如果苏联参战,对本土决战将是十分不利的。

 东乡把军部的要求看成是“天赐良机”。因为他并不打算仅仅停留在军部所希望的防止苏联参战上,而是“下决心利用军部的希望迅速地引导和平来”(《时代的一面》中公文库)。担任过东条内阁外相的东乡,在刚刚开战后的1942年元旦,曾这样向外务省职员训示:“我们必须让这场战争在对日本最有利的时机结束”(江藤淳审订《战争结束工作记录》讲谈社文库)。

 为了举行有首相和外相、陆军大臣、海军大臣、参谋总长、军令部总长六人参加的最高战争指导会议,东乡四处进行活动,最后终于在5月14日决定了与苏联进行交涉的方针。其内容是:①防止苏联参战;②设法使苏联保持好意的中立;③在结束战争问题上促使苏联进行对日本有利的斡旋。军部成员对此没有提出反对,这就是首次在政府最高层进行的有关结束战争的讨论。

 然而,寄希望由苏联斡旋的和平工作能有多少成功的把握呢?

 在东乡看来,对苏联不能完全放心,但是“对日本来说,如果使苏联彻底加入敌人阵营,等于将自己置于死地”。而且他认为“假如有哪个国家能够帮助日本实现比无条件投降更好的媾和的话,那就是苏联”(《时代的一面》)。

 东乡担任驻苏大使时(1938年-1940年),使诺门罕事变的停战协定成立,曾提出与苏联签订互不侵犯条约等进言,也参加过日苏中立条约的谈判。据说他自诩与莫洛托夫外长的关系是“肝胆相照”。

 但是,在进行日本希望斡旋的谈判时应该提出什么样的和谈条件呢,在这个问题上,会议没能形成一致的意见。因为陆军大臣阿南极力主张:“日本现在还占领着大片的敌人领土,而敌人不过只得手了日本的一部分领土。……不得在提议和平的原则下进行议论”,与东乡发生了严重的对立。

 最后决定在对苏交涉中,暂不涉及斡旋和平问题,仅以实现防止苏联参战和保持好意的中立这两点为目标。

 东乡计划与苏联大使马立克谈判,确定由曾经担任过驻苏大使的原首相广田弘毅出任日本方面的谈判代表。然而这项和平工作也迟迟没有进展。

 6月22日,参加最高战争指导会议的成员被召进皇宫晋谒天皇。这一天恰好是日军在冲绳进行最后抵抗之日。天皇首先申明:“这不是命令,而是恳谈”,然后接着说:“关于结束战争,此次不要再受以往的观念束缚,要从速进行具体研究,力求使其实现”,接下来听取了六人的意见。

 海军大臣米内谈到了通过苏联进行和平工作的方案,东乡外相作了补充。当天皇询问“军部是怎么看的”时,参谋总长梅津回答:“没有异议,但在实施上需要慎重”。天皇又问:“当然需要慎重,但会不会因慎重而丧失时机呢?”梅津回答:“需要从速进行”。陆军大臣阿南则仅仅表示“没有什么要说的”。

 由于天皇催促要努力“结束战争”,6月29日,广田终于向马立克提出了争取和平的具体方案。其内容是签订日苏互不侵犯协定,力争使满洲保持中立,放弃在苏联水域的渔业权。6月底,驻莫斯科的佐藤大使接到东乡的电报才知道广田要和马立克会谈的事。

 佐藤这样回忆道:“在日本行将灭亡的紧要关头,竟要以这么不成熟的想法把苏联拉向我方,在我看来,只能说简直如同儿戏”。

 正如佐藤所担心的那样,在7月11日会晤时,莫洛托夫根本不作出明确的答复。13日佐藤又收到了东乡发来的电报。电报中写道:“认为在(波茨坦的)三国会谈前向苏联方面转达天皇有关结束战争的意图为宜”。电报还命令佐藤直接向莫洛托夫提出希望派遣携带天皇亲笔信的近卫文麿特使的愿望。然而,派遣近卫特使的要求于7月18日遭到了苏联方面的拒绝。

 波茨坦会谈已经于前一日即17日开始进行了。